《魔戒》劇照
「金價漲得也太離譜了吧。我要不要把金鍊子賣了？」3月12日，在得知周大福門店等金價創下660元/克的歷史新高之際，晶晶的第一反應是把手裡的金飾變現。
晶晶告訴作者，金手鐲是2015年結婚時置辦的「三金」之一，在中國黃金門市買的，手鐲重達20多克，當時店鋪金價在370元/克左右。而當下黃金回收價已達到505元/克左右，這隻金手環增值超過2500元。 「等啥時候金價回落了再重買一個。」
金價狂飆。在2023年國內金價創下17%的漲幅基礎上，今年3月以來，金價從480元/克一路拉升至510元/克，10天裡漲幅達到6.25%。周大福等零售品牌門市金價更是一度達到666元/克，令消費者咂舌。
急漲之下，一些持有黃金多年的消費者們也開始希望落袋為安。
更多的消費者還在觀望，不斷創下歷史新高的黃金，還能追嗎？
金店老闆們也不敢進貨
「先不買了，反正也不是剛需。」王凡一直想給自己添置一條金項鍊和一枚金戒指，她甚至早就挑好了中意的款式，奈何去年下半年以來金價太高有點兒下不去手。 3月14日，面對創下新高的金價，她表示暫且斷了念想。
作者近日造訪菜百首飾總店、北京合生匯、王府井等多地商場的黃金珠寶櫃檯看到，即便在商場客流量的高峰時段，黃金櫃檯也都門可羅雀。
3月12日，金價創下新高後，北京某商場的黃金櫃檯。作者拍攝
菜百首飾總店仍有不少顧客在挑選飾品，但相較春節前水洩不通的情景，客流量已大幅下降。店內足金飾品報價為638元/克，金條報價為570元/克。一位顧客表示，主要想送母親生日禮物，老人就喜歡金手鍊，雖然金價高了，但短期內也很難等到大幅回落，送禮不等人。
進入3月，黃金跳漲，上海黃金交易所掛牌金價更是10天內上漲30元/克。而一般情況下，金價一個月的波動幅度也不過10元/克。
更多的顧客選擇了等候。 「觀望的比較多，生意有所下滑。」北京一位金店銷售對作者表示。
銷售慘淡，一些品牌推出了金飾每克減40元或100元、一口價產品打八五折乃至六五折的優惠活動，但仍然顧客寥寥。
這其實也在業界意料之中。金價短期內快速上漲，消費者擔心高位站崗，往往延後消費需求。類似的情況在去年第二季時也曾發生。
不只消費者，連金店老闆們也被大幅跳漲的金價打個措手不及。
周大金品牌總經理鄧榮華告訴作者，過完春節的銷售旺季，通常2月份過後是金店們的補貨高峰，為了迎接接下來的「三八節」、「五一勞動節」展間都會大量備貨。但目前金價大漲，來批發的金店老闆們也在觀望，不敢貿然大量備貨，都維持現有的庫存或適當減少庫存。
鄧榮華清楚記得，節後有一天來了許多客戶交流進貨，當時他建議大家當天結帳交割，但僅有幾個客戶聽進去了建議。沒想到第二天，結算金價就從前一天的480元/克上漲至490元/克左右，第三天結算金價再度上漲至497元/克左右，眼看金價越漲越高，部分金店老闆們無奈空手而歸。
「關鍵看接下來的兩週。」鄧榮華表示，如果金價能持續維持在現在的價位，消費者逐漸適應了，零售端消費就有可能再度紅火。
去年賣黃金的人後悔了
相較金店的門可羅雀，黃金回收店舖的生意紅了不少。
在菜百股份旁的一家回收黃金店鋪內，店主正在對金飾稱重，兩名顧客將積攢多年的舊金飾拿來變現。店主稱，當日回收價為518元/克。
不過，業內人士告訴作者，當舖是黃金回收的重要途徑之一，其價格是在當日交易所掛牌金價基礎上減10元/克或5元/克，目前不超過505元/克。如果回收價高於交易所掛牌價，則要小心有額外收費。多數當鋪不存貨，主要賺差價。
一位當鋪負責人告訴作者，有顧客在去年4月份時將積攢的4公斤金條變現，當時金價445元/克左右，該投資者大賺40萬元。但現在看，不到一年時間這名顧客少賺了22萬元之多。也有顧客去年以來不斷打聽回收價格，尋找合適的變現機會。
去年賣黃金的人後悔了。王波在去年9月底時以465元/克的價格賣掉了手上的所有金飾，隨後黃金急跌，幾天內跌去近40元，王波一度慶幸自己跑在高點。但隨後，巴以衝突升級，金價快速反彈，王波卻再也沒有勇氣把賣掉的黃金追回來。
去年9月以來的國內金價走勢。截圖自上海黃金交易所
世界黃金協會數據顯示，2023年黃金回收供應量達1,237.3噸，較去年同期成長9%。但這表現仍低於業界預期，較2009年時的歷史最高水準低約30%。
95後女孩濛濛告訴作者，去年為婚禮準備的「三金」首飾，加上置換等，自己已經存下了80多克金飾。 "沒事的時候，我就坐床上盤一盤我的金飾，想想它們升值了就開心。"
她表示，金飾的工費溢價較高，即便變現也很難賺錢，因此暫時沒有考慮過變現。 "現在就後悔沒有買成金條。"
她告訴作者，金價暴漲後，她會減少購買金飾，更理智一點，要買的話也優先考慮更保值、工費溢價更低的金條。
有黃金回收店老闆表示，先前不少消費者普遍預期黃金還要上漲，因此惜售。但當下，金價已經站上500元/克大關，後續還能有多少上漲空間？消費者的分歧也越來越大。
「我們昨天還是666元/克，今天掛牌價是660元/克。」3月14日，王府井某金店店員向作者介紹，如果覺得價格太高，可以參加店舖的「以舊換新」活動，兌換比例為1:1.3, 即假設顧客拿來10克的舊金，則必須兌換13克以上重量的金飾，除10克舊金抵扣外，顧客需要支付3克以上的金價，以及金飾的全部工費，另外要求是周大福、老鳳祥等主要品牌的產品。
鄧榮華告訴作者，現在不少金店老闆進貨也是用回收來的舊料兌換，這些舊料則又來自顧客的以舊換新或回收。顯示當前變現的顧客大幅成長。
不過，鄧榮華告訴作者，黃金加工廠的生意並未放緩。
鄧榮華介紹，在深圳水貝這一全國最大的黃金珠寶批發市場，黃金展廳的數量正大幅成長。這些商家主要看好黃金長期的成長趨勢而非短期價格漲跌，此外一些大型商家也會進行期貨交易對沖金價下跌的風險。
在水貝，不少黃金加工廠調侃稱自己是"黃金的搬運工"，工廠主要靠來料加工模式，賺取金飾產品的加工費，較少承擔金價漲跌帶來的影響。
「公司新增黃金業務，展廳大量現貨，歡迎諮詢選購。」3月16日，一家原本經營鑽石的水貝商戶給作者發來上述資訊。作者造訪時也發現，有鑽石品牌將一半的櫃檯分給了黃金產品。
2023年，黃金以17%的漲幅超過絕大部分投資類別，今年以來漲幅達到6.25%，尤其今年3月數天內漲幅就達到6%，令越來越多的消費者欣喜：黃金不僅保值，更能增值。市場預計，消費者黃金需求量可望進一步擴大。
3月以來，國內外金價飆漲。 3月11日，倫敦金創下2180.4美元/盎司的歷史新高。同日上海黃金交易所掛牌價也在盤中達到510元/克的高點，近日則維持在505元/克左右波動。
對於本輪金價快速上漲的原因，招商銀行資本市場研究所認為，近期黃金的上漲主要有兩面因素，一是聯準會降息預期的強化。二是市場情緒的推動，近期中東局勢仍不穩，處於對地緣政治風險的擔憂，市場對黃金的做多情緒有所升溫。
瑞銀財富管理投資總監辦公室表示，儘管市場對聯準會降息時點和幅度更加謹慎，投資者淨賣出黃金ETF ，但這些不利因素並沒有阻止黃金創下歷史新高。瑞銀認為，這或許是因為金價突破了關鍵阻力位。
世界黃金協會也指出，黃金突破了從2050美元/盎司到2100美元/盎司的心理關口，導致空頭回補，並進一步提升戰術性投資者的興趣。
招行、中金、瑞銀等資管巨頭們也集體唱多黃金。
招商銀行資本市場研究所稱，金價已貴，但尚未過熱，認為金價仍有進一步上漲空間，倫敦金今年有望突破2,300美元/盎司。招行建議，鑑於短期金價上漲過快，投資人未必要追漲。可以等待金價回調後，再分批進行配置。
中金大類資產研究團隊也稱，考慮到地緣政治風險上升與逆全球化背景，黃金的估值中樞可能結構性提升。中金測算黃金仍有100-300美元的上行空間，不排除衝擊2200-2400美元/盎司的歷史新高的可能性。
3月12日，瑞銀財富管理投資總監辦公室表示，聯準會可望降息；央行們持續淨購入黃金，降息預期和黃金近期的勢頭也將吸引投資者重新買入黃金ETF；地緣政治風險可能加劇。基於以上支撐因素，瑞銀預計今年金價可望走高至2,250美元/盎司。
機構的分析或許過於宏大。對於一般投資者，儘管由於金價高企抑制了部分消費，但對黃金的追捧卻日益升溫。
張蕾告訴作者，她和閨蜜今年春節都不約而同選擇了金條作為孩子的新年禮物。她表示，將買黃金作為儲蓄的一種方式，計劃每年都為孩子買一條生肖金條，不考慮變現。
菜百股份方面先前也向作者表示，投資黃金建議從中長期考慮，把時間週期拉長來看，近20年的平均收益還是比較合適的。
（晶晶、濛濛、張蕾
為化名）
資料來源：棱鏡騰訊小滿工作室作者肖望編輯王偉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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